國有資本+民營書業，美滿結合還是暫時搭伙?

 　　在民營書業資本化之路上，與國有資本“聯姻”是一種非常重要的模式，無論是在大眾出版領域，還是在教輔出版領域，前者如中南傳媒與博集天卷，后者如北京出版集團與北教傳媒。這種結合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資源共享、優勢互補，對雙方都各有益處。但遼寧出版集團與萬榕書業的不歡而散似乎也昭示了“國有資本+民營書業”的發展道路并非一帆風順，路金波后來成立的果麥文化以風險投資為主要資本來源，可見其對國有資本還心存芥蒂。

  　　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和文化產業的轉型升級，“國有資本+民營書業”模式得到了國家層面的認可和鼓勵，政策紅利持續發酵，這種模式越發受到整個行業的歡迎。   　　民營書業資本化的開端   　　民營書業與國有資本的“聯姻”其實也是民營書業資本化之路的起點。當下幾家頗具代表性的民營出版策劃機構多成立于本世紀初，隨著國內出版業的發展大潮日益壯大。創建于2003年初的三輝圖書是上海一家老牌民營出版策劃機構，由上海季風書園、臺灣聯經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山東出版集團共同組建，以策劃出版思想、文化等領域的優秀圖書為主業，并從事選題策劃、版權代理等業務，成立之初就有國有資本的介入。此后，國有資本以共同投資、入股、并購等形式越來越多地參與到民營書業的發展中。   　　在大眾出版領域，2006年，長江出版集團與“金黎組合”及其創業團隊組建長江文藝出版社北京圖書中心；2007年，北京出版集團與北京時代新經典文化公司共同投資組建十月文化傳媒有限公司；2008年，遼寧出版集團與路金波組建萬榕書業，并收購智品書業；2009年，江蘇鳳凰出版集團旗下的江蘇人民出版社與北京共和聯動圖書有限公司合資成立鳳凰聯動；2012年底，中南傳媒收購博集天卷；2013年，西南財經大學出版社收購北京亨通堂60%股權，成為其第一大股東；2014年，皖新傳媒入股藍獅子；2015年6月，人民文學出版社通過增持公司股份的形式，以持股51%的比例斥資并購了九久讀書人；2015年9月，青島城市傳媒以5039萬元現金收購悅讀紀51%股權。   　　在教輔出版領域，2013年，湖北省新華書店并購在“全國教輔之鄉”山東梁山出版經營規模位居前三的山東水滸書業；2014年，重慶出版集團對教育出版中心進行改制，并重組了五洲書韻、國鵬文化傳媒，共同出資8000萬元組建重慶五洲集團，其中，國有資本占股40%，擁有相對控股權；2010年，北京出版集團和北京九州英才圖書策劃有限公司共同投資建立北教傳媒。   　　隨著國家政策對民營書業身份界定的清晰化和對出版業轉型升級支持力度的加大，出版機構的資本構成愈加多元化，民營書業在資本化之路上也有了更多的選擇。但自民營書業誕生之日起，就必須與國有書業進行各種各樣的合作，資本層面的結合讓這種合作關系更進一步。   　　引入國有資本意在實現共贏   　　中國新聞出版研究院鮑紅曾表示，國有出版機構希望借助于民營企業更為符合市場需求的產品及渠道和高效靈活的經營管理機制做大做強，在爭“雙百億”和上市中有更好的業績。民營書企則希望借助國有出版機構得到政策資源（書號，以及與之相伴的政治安全）和資本，在未來的市場競爭中站穩腳跟。這是雙方“一拍即合”的基本訴求。   　　近年來，國有出版機構因過去國有企業權責不明動力不足等問題，日漸難以找到新的業績增長點，尤其在國有出版集團紛紛開始上市或準備上市之時，更加需要對股東有所交代，業內優秀的民營出版策劃機構就成了他們并購重組的對象。與此同時，由于政策資源和資本的掣肘，民營書業想要取得突破性發展始終困境重重。引入國有資本，不僅政策資源問題迎刃而解，而且能夠獲得更為寬裕的資金和政府相關產業政策的支持。   　　“國有資本+民營書業”模式在很大程度上促進了合作雙方的優勢互補，取得了令人欣喜的經營業績。人民文學出版社收購九久讀書人后，九久讀書人成為其在上海的獨立經營主體。九久讀書人董事長黃育海說，九久讀書人以歐美文學為主的出版方向正好與人民文學出版社的業務結構相匹配，二者的結合使得各自的品牌影響力獲得了加持。   　　長江文藝出版社北京圖書中心成立3年后，銷售碼洋達5700萬元，并于2006年完成股份制改造。8人的創業團隊與長江出版集團、長江文藝出版社共同注資200萬元，重新成立了北京長江新世紀文化傳媒有限公司。該公司運營一年后，實現年銷售碼洋1.4億元，同比增長146%。長江文藝出版社副社長、北京長江新世紀總經理黎波曾將國有出版集團和民營出版策劃機構的關系比喻為婆婆和兒媳婦，國有出版集團收購民營出版策劃機構就像娶了個兒媳婦，“持家的事交給她之后，婆婆多少是有些不放心的，但如果兒媳婦又漂亮又能干，持家能力比婆婆還好，又能掙錢又守婦道，那婆婆肯定沒有什么不滿意，也不會多說什么。”   　　2014年1月，重慶五洲集團先后和北京時代天華文化傳播有限公司合資成立了北京五洲時代天華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和博爾國際文化（北京）有限公司合資成立了五洲博爾文化傳媒（北京）有限公司。在短短半年時間內，銷售收入同比增長超過40%。據知情人透露，重慶五洲集團將在2020年之前實現“百億五洲”的戰略規劃目標，博爾國際的發行碼洋也得到相應增長，真正實現了國有資本與民營書業的互利雙贏。2014年4月，北教傳媒與北京小雨明天圖書有限公司共同投資成立了北教小雨文化傳媒（北京）有限公司，借助北教傳媒的平臺繼續在中小學生辭書、工具書等方面發力。二者產品形成互補，實現了北教傳媒產品、渠道的多元化。   　　市場主體地位不對等帶來隱憂   　　被國有出版機構收購雖然是民營書業資本化相當普遍的一種模式，但它其實并沒有看上去的那么“光鮮亮麗”，其中也不乏失敗案例。據了解，由北京大學出版社與時代光華圖書有限公司合資成立的博雅光華公司，由于發展過程中存在一些問題，去年年初已經清盤；而萬榕書業也因與國有企業理念不同等原因終止了合作，路金波和萬榕書業原有團隊于2012年6月組建了果麥文化，并于2012年8月和2016年3月分別完成了兩輪融資，估值達10億元。   　　這兩輪融資的投資方分別是經緯中國和孚惠資本，果麥文化總裁瞿洪斌坦言，引入國有資本后，決策過程耗費的時間較長，接受風險投資則能夠精簡決策機制，提高效率。近幾年，果麥文化與韓寒、安妮寶貝、馮唐、嚴歌苓、安意如等作家，以及易中天、李繼宏、趙闖、駱玉明等學者建立了密切合作關系，以小眾文學和嚴肅社科類圖書為主要方向，并逐漸向影視、新媒體、互聯網等方向延伸。2014年以來，果麥文化參與投拍的電影《后會無期》《萬物生長》《萬萬沒想到》等均收獲了不錯的票房成績。   　　管理機制沒有以前靈活，是不少民營出版策劃機構被國有資本控股后普遍存在的問題。據童立方品牌管理公司投資人楊文軒透露，國有資本與民營出版策劃機構之間的合作“大多都不太愉快”，原因有二：一是，是體制的問題；二是，很多國有出版集團上市后的管理模式并沒有以正規上市公司為模板進行調整，“整個行業因為政策性壁壘，形勢比較復雜”。涉及機制和業績的問題，國有資本和民營書業的整合難免不太順利。   　　同時，有些民營出版策劃機構有多條產品線，但可能并不都與收購方國有出版機構的出版方向相吻合。未被收購前，民營出版策劃機構還能根據產品線特點和品牌影響力選擇國有出版機構合作；被收購后，合作對象范圍急劇縮減，如果收購方不重視該條產品線，民營出版策劃機構多年來在該領域樹立起來的品牌和口碑將會受到不利影響。   　　另外，國有資本看中的是民營書業靈活的運行機制及敏銳的市場嗅覺，收購后，并不會過多干預民營出版策劃機構的日常管理和編輯流程。但民營出版策劃機構的定位、出書方向等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創始人或“一把手”個人因素的影響，國有資本控股后，創始人或“一把手”的個人意志不再具有唯一性和絕對權威性，那么民營出版策劃機構是否還能沿著最初的道路前進，便成了未知數。   　　顯然，業內需要用更加理性的眼光和更加客觀的立場來看待“國有資本+民營書業”模式，國有資本和民營書業主體地位的不對等，是這種模式最根本的問題。而要消除市場主體的不對等性，未來仍需諸多努力。